他的价值(2/2)

“你，黑棋。我，白棋。懂了吧？”

……

“二二得四，三三得九，四四一十六……”

“医生说，要绪稳定。”对于为什么总是没有表这个问题，于鸦数着手指背诵，“一不要哭，二不要笑，三饿要吃饭，四困要睡觉。”

“你也，过来。”

小小的自尊心在风雨中飘摇，杀他个片甲不留的女孩儿浑然不觉，就着他的温睡得香甜。陆冕小心翼翼把人放回床上，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苦学五棋。

“我也好想妈妈。”

于鸦给人拍背顺气，念念有词。

“能换一个吗？”

手臂碰手臂，他明显受到包骨的瘦弱和萦绕的中药味，反应过来时已将她抱起圈在怀里。

于鸦也没反抗，目光专注于棋盘。她五岁才到正常小孩儿三岁的格，坐在他上显得和谐，就是也没二两，尾椎骨硌得慌，他咬咬牙忍了。

“姓赵的，过来！”

“童谣，送给，朋友。”

哇，没有禁手黑棋必赢。

她执落棋，他随其后，倒本不存在白化的激烈锋——碾压的对峙，陆冕连输二十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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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第三次见面以他连输十把为结局——第十一把不是他赢了，是于鸦到活四时睡着了。

于是他又找上门来，“今天，我黑你白。”

她都照，还是逃不掉听诊，血，打针，吃药，矫正肋骨外翻的扩运动。陆冕自然心疼，可自己一小孩儿钱没多少脑也不够用，怎么真正缓解她的痛苦？

“我就知你们在这里！天才如我料事如神哈哈哈……”

没理由地，意识地，于本能地想抱她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好吧，至少她把自己当朋友了。

好像都没变，他一直，没法对她有价值。

但他还是像找到庇护所的小兽一样抱着对方，从低声啜泣到哇哇大哭地把委屈往外倒，痛斥大人们都是坏！最后使劲儿把鼻涕回去没脏她衣服，发誓要和她一起永远当小孩儿当朋友当老大和小弟——当然，他是小弟。

小孩没，但有的是好奇，够叫他心不在焉，兴许醉翁之意不在酒，目光游走过她发丝、耳廓、后颈、腕、手背、指尖，就是落不到棋上。

好冰的手，过汗涔涔的额，把发往上一拨，让他满脸是泪的稽样被看得更清楚了。陆冕怀疑这病猫是上天派来克他的，不然为什么每次见她都这么狼狈？

哥们儿被揪着耳朵带走，他看着地面心自求多福，抬眸却见于鸦没离开——她仍不哭不笑，只勾勾手指，逗狗似的。

“十一平方一二一，十二平方一四四，十三平方一六九……”

不记得第几次见面，他叼狗尾草躺着跷二郎，她搁草地上伸展手脚摆大字。小玩伴兼任老师，每句话附带慢放、回放、详解功能，授课费是陪他躺草坪上找经过的飞机。

第四次见面是他蹲在树悄悄掉泪，生怕被人撞见拿来取笑。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，但“有娘生没娘养”这话对一个父母离异不久的小孩儿而言实在残忍。

回忆被打断。居芷离闪育馆，后边儿飘着慢悠悠的同桌，三天没相见，陆冕便觉得她发都了一截，想搭话，一时竟找不到开场白。